
I oughtta give you a shot in the head for making me live in this dump
怔怔盯着鼻头前五厘米见方的空间。
已经是硬盘掉入马桶后的第三个两点三十一分。
喃喃对自己说:“是时候出发了”,忽然觉得这句有点奇怪,竟不似自己平常的声音。
惶然环顾了一下四周,出于慎重考虑,尝试着又说了一遍,刚说到一半,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气,作罢。
而那半句话象是被掐掉头的什么东西,在空中悬停了一会之后,才渐渐散去。
我用深绿色雨衣和长筒雨鞋把自己裹住,缓缓没入马桶中。
没想过下面竟然是个这么广阔的空间,四处朦胧昏暗,仿佛被羽化了一般,隐约可见头顶上方样式奇特的钟乳石,随机散布的岩石,以及地表上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茫然中我伫立了良久,决定沿着裂纹方向前行,行进中不禁暗自揣测:若是它要是在前方与另一条裂痕相交我该如何是好。
所幸的是,不久之后我便看见洞口渗透进来的光亮,长嘘一了口气,却又隐约觉得有些许失落。
D157在洞口迎接我,虽很长时间不曾联系,却还一如往常的穿着那条已经发白的牛仔裤,而脚上的鞋子不知何时换成了双打满补丁的解放鞋。
在回TB的途中得知了他的一些近况:他是早我三星期到此的,职业是个拾荒者--最纯粹最贴近拾荒者定义的。想必也是如此:一路上他一共拾起了罐头盒五个,时钟两面,过期的硬壳火车票若干,百元纸币三张以及钥匙一把.....
而我在此期间吸了四支烟,再次回想了一遍《The Bonnie Situation》,她何苦非得在九点半之前回来不可呢.....?

再次梦见J31....
和上一次一样,穿着蓝格子棉布裤,正在往冰箱里填食物:动作慢条斯理而又有条不紊;而她五岁半的幼子C21,也以上次同样别扭的姿势坐在冰箱下层兴致盎然的玩着捉迷藏,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被食物埋藏...
相反的,更加努力地蜷缩身子,以便更好的把自己藏匿起来....
我大声喊着J31,期许她能听见,无奈我们之间仿佛不存在任何介质:无论我怎么努力,也仅仅只是空洞的张着嘴而已;
于是我转而拍打冰箱,用双手狠狠拍击它,但依旧未能发出任何声响......
“声音这东西是不存在于这么个空间里的....”
类似电影解说般的话语在脑海中漾着。
很快,她就熟练的把所有食物摆放完毕,合上冰箱,步入到墙壁里消失不见,再不返回....
惟独醒来时因长时间敲击硬物的麻痹感停留在指尖,久久不能褪去......

去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局报到后,便开始了抓捕犯人的工作。
我被指定的犯人是L675,有着微卷的短发和细薄的嘴唇;
每天早晨7点20分,我们都会在TL地区相遇,默契般的相互点一下头,便开始了一天的追捕工作:他在前面漫不经心的奔跑,我心平气和的拿着枪追踪:作为象征;之间的距离尽量保持在一定范围内。
路上的行人也各司其责,从某些不知名的起点出发,按其各自既定轨道去往我不知道也毋需了解的目的地;
途中与我擦肩而过......
无一不在那个什么的计算范围之内
当然,追捕的过程并不是完全顺利的,时常由于各种不确定因素打乱奔跑的节奏:红绿灯、被行人阻挡等等....
作为代价,我不得不加快或放缓步伐,甚至停顿下来,才得以将距离保持;等待他再次奔跑,然后以相同的速率跟随而去......
每每此时,我便懊恼不已,甚至会厌恶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工作和正在执行的制度本身,因为这也是妨碍我追捕行动的一个不确定因素....
下午6点,追捕结束。
在分开的地方,他再次向我点头,算是道别;我也报以同样的问候,待其墨绿色的T恤被吸入灰暗的人流之后,才转过身,朝适当的方向走去....

落叶是微不足道的。也许只有当它从枝头跌落,那飘摇的曲线,才能划亮一下自己黯淡的目光。
匆忙劳碌,苦苦奔波,早使自己疲惫不堪,甚至不知道季节是如何更替,惊诧于每年的初雪;前一场雪就象是错夹在上星期记忆里的便条……
时常作茧自缚,从不留意黄叶如花,装点着逝去的年华,也不留意繁星睥睨,注目自己笨拙用力的身影。
据说每到秋天,莫斯科街心花园里,都会挂出一块木牌,小小的木牌上写着四个字:小心落叶。
于是,每个秋天来临,仿佛都能看到一位17岁的男孩踩着细碎的落叶,向我走来,簌簌之声震颤着我的心灵:那苍绿蓬勃的枝叶,转眼间枯萎,不禁莫道不消魂令人神思……
I stand alone in the darkness
the winter of my life came so fast
memories go back to childhood
to days I still recall
how happy I was then
there was no sorrow, there was no pain
walking through the green fields
sunshine in my eyes......
我的生命之树曾苍翠如水,我倘佯在潮润的幼林中的脚步充满稚气,也漫不经心。我不相信春光会消逝,不相信那草坪,那花丛草木,总有一天也会枯黄颓落。我肆意挥霍着,是不相信风、不相信一阵秋风就能把叶片都梳理下来;一度那么偏执认为……
而今终于看到它一去不复返了,只剩下蒙太奇手法处理过似的的背景:落寞、渐变的绿……
我依稀记得那欢笑是怎样惊散树上的鸟群、是怎样在绿草上荡及无涯的远方,又是怎样在清澈的河面上欢跳,渲染着蛙鸣和虫唱……
但从什么时候,这一切,竟被一团浓重的浊气所取代了....无法回想起生命里所有鲜活的枝杈,是怎样颓败的。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躯干,孤伶伶,呈现着令人作呕的黑!!!

我仍徘徊在这充满灵性的森林中,周围洋溢着爱与悲哀,美丽与死。落叶无声,在萧瑟的秋风中,希求着一次奋舞。当它们伏在柔嫩的枝条上,刚刚绽开鹅黄色的初梦,看见的 是浩渺的长天...悠远的白云...还是嘈杂的市井、被践踏过千百次的小径?融融春光中,那金黄的季节是怎样孕育?又是怎样,一步一步,准确而缓慢地向它移来?在它离开母体的一瞬间,是幽幽的沉默,还是惆怅郁怀?抑或终于睁开了它醒世的眼?当它们完成生命中仅有的一次飞翔之后,坠入大地无边的怀抱,是否会溅起一声悠远的回音,抚慰这千千万万个安睡的生灵?在雨水和寒冬的覆盖下,会不会再一次叩响春天的躯干,继续着永无穷尽的枯荣
O o 。. 小心落叶
假若对这金黄的、莹脆的、随风飘舞的落叶,投以生命中仅有的一点温情给予关注,那么,生命的真谛便跃然浮现。一股辛酸,一种震颤……这微不足道的落叶实在是自身的写照。而且它来得更从容、超脱...面对这小小的一片落叶,感觉思绪被扯向生命的极限——变得博大如海,包容了万里秋色.......
(谨以此文祭奠死在下一秒的我)